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聋人模特队 无声世界,做最美的自己

2018年08月15日 来源:《三月风》2018年第8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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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场走秀活动结束后,模特队成员一起自拍庆祝,私下里成员的关系非常要好,会相约出去看电影或是吃饭。

四川省成都市有一支特别的模特队,他们外形靓丽,穿着漂亮时装,在T台上明星范儿十足。与众不同的是,他们听不到音乐的节奏,是生活在无声世界里的聋人。

辑文 _《三月风》记者 张西蒙

图 _受访者提供

“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,我们要组建一个聋人模特队,有意参加的找我报名。”

“真的假的?”

“不可能吧,我们还能当模特?”

“听不到怎么上台表演啊?”

“模特都要做些什么,我想试试!”

当锁轶在微信群里发布组建聋人模特队的消息时,像是扔了一颗重磅炸弹,一条条消息接连蹦出来。“群里的人对这个想法特别热情,主要是他们对‘模特’两个字很好奇。”而进队的要求也很简单,女子和男子身高分别在163cm和175cm以上,身材不要太胖,仅此而已。

作为模特队最核心的组建者,锁轶起初的想法也很单纯,就是想为聋人打造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,“除了听,我们什么都可以做到。聋人当模特到底行不行,不试试怎么知道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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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艺在闲暇时间会为专业摄影师客串一下人像模特,她偏爱古风,有时会穿着汉服上街,回头率颇高。

“厨师也能变女侠”

经过一段时间的筛选,聋人模特队最终成员定为12名,年龄从17岁至32岁,其中8名女性和4名男性。他们来自各行各业,有星级酒店的二级厨师,有糕点烘焙店的糕点师,还有篮球运动员等。

姚艺是一级听力障碍,她是一家星级酒店的厨师,专门负责制作冷菜,到了周末,她就化身为“女侠”。“我兼职当人像模特已经差不多2年了,这也是我的梦想。”她的手机里存着大量自己做模特时的照片,有一张照片中,姚艺一身红衣,挽弓执剑,英姿飒爽。另一张照片里,她身穿蓝衣,倚树自饮,逍遥自在。姚艺说,那种“江湖”的感觉让她心生向往,虽然不会武功,只能做做简单的动作,却也十分满足。平时她还会穿着汉服上街,回头率极高,有的街拍摄影师想邀请她拍照,“起初还有些羞涩,后来慢慢就适应了。”

年仅17岁的胡杨,是模特队里年龄最小的成员。她曾在成都特殊学校学习做西点,目前在一家糕点烘焙店上班。她和同学租了一间房子,早上7点上班,下午5点半下班。下班后,回到出租房里,炒菜吃饭,看漫画小说,是她的日常。第一次上台表演走秀时,胡杨紧张地忘了脸上要有笑容,偶尔还小皱眉头。当被问起“你觉得当模特难吗?”她指了指自己穿的粉红色平底凉鞋,一边摇头一边写:“高跟鞋有点难”。

23岁的张杭,1.83米的个子,头发很有型地往后梳,外形俊朗的他脸上始终保持淡淡的微笑……张杭已经颇有专业模特的气质。曾是一名篮球运动员的张杭经朋友介绍参加了走秀活动,目前已经走秀7次了。起初他不懂模特有哪些要求,就在网上看视频模仿,慢慢也变得有模有样,试着去参加了几次比赛,有些比赛还通过了预赛,但因为听不见,曾遇到过和评委无法沟通的状况。“我现在越来越喜欢当模特了,想当一名专业的模特。”张杭表示,虽然当模特的人很多,这一行也很苦,但能给他带来快乐和自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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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5月20日,成都的全国“助残日”活动上,模特队一亮相便吸引大量目光,观众纷纷点赞。

“除了听,我们什么都可以做到”

模特队的组建者锁轶也是一名聋人,她的左耳、右耳分别只能听到90分贝及以上、70分贝以上的声音。这意味着,她对于较洪亮的喊叫声、汽车喇叭声或鼓声才有反应。毕业后,锁轶进入成都青羊区残联工作,2017年当选为青羊区聋人协会主席。

“闲不住”的锁轶曾在2015年带领着5名听障人士和健全人,创办“温度”烘焙体验店,一直致力于促进残健融合,鼓励更多残疾人走向社会。因为她的微信群里有些听障人士外形出众,便萌生了组建一个模特队的想法,为此她找了多个模特老师,不是直接拒绝就是难以沟通,最终找到阿西娅一同合作,才把模特队办得虽无声却有色。

模特队里的大多数成员都是零基础,加之听不了音乐节奏,在常人看来,上台走秀似乎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门槛。2018年5月20日“全国助残日”,在成都活动现场,模特队走秀表演,教练阿西娅在T台前方用手语指挥,示意模特们或前进或停留或转身。“实际上,他们并不需要指挥。”在阿西娅看来,这些模特们除了听不到说不了,和健全人没有区别。

阿西娅从事模特行业10年,这是她第一次给聋人教学。“他们非常聪明,学得也很快。”阿西娅说,这个模特队成员的自身素质不错,上课很用心地记每一个动作。就算听不了音乐,只要在训练的过程中控制好迈步的速度,就可以通过肢体的记忆,来达到配合音乐节奏的目的。她认为,经过系统训练,聋人模特达到专业水准完全没问题。

每逢闲暇时间,锁轶会组织大家一起到阿西娅的工作室,每周一次的训练持续两三个小时,队里的成员还是觉得“时间太短,能多练几次就好了”。训练完后,大家一般会一起聚餐,或是选择逛街、看电影。“虽然听不到但我们可以看字幕,听障人其实大多数都很爱看电影,追剧也是我们的乐趣之一。”

队员们觉得训练既轻松又严格,轻松的是阿西娅的耐心和队里的氛围,而严格的是阿西娅对他们的要求,不能仅停留在“和健全人一样”上,而是把他们当做最顶尖的专业模特来训练,出场顺序、步伐速率、表情控制,都是由阿西娅制定,且高于一般的标准。队员们没有叫苦,反而更钦佩阿西娅的专业精神,训练愈发刻苦。

锁轶曾考虑过让模特队参与商业演出,能实现“自我造血”的功能,也能提高大家的积极性,但目前暂时没有企业发出邀请,不是因为模特队专业程度不够,而是大多数企业觉得沟通上或许会出现状况,所以婉言拒绝。对此模特队的成员都信心满满,“万事开头难,只要有一家企业邀请我们,就会有第二家、第三家……”

从一开始不好意思甚至有时会怯场,到现在争相上台,模特队里的12名成员开始变得自信满满,男性步伐坚定有力,女性步伐婀娜多姿,同时这样的情绪也被他们带进了生活里,感染着身边的朋友,“人生不就是个大大的T台嘛,最难得的就是勇敢做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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